最终，杨小涛还是没有阻止侯丽晶给农科院那里打电话。
而这个电话打完，也彻底将杨小涛的后路堵死了。
这要是不去，那……
过年上门拜年的话，得被说一正月。
不过，这次他还真想去看看，也算是为了接下来农业方面的事做铺垫吧。
毕竟有了高产小麦，农民也能种出更多的粮食。
说起粮食来，杨小涛觉得还有件事必须提前准备。
那就是，化肥！
如今国内的化肥厂还是远远不足，许多地方农村还是用不上化肥，大部分都是在用沤肥。
只是这东西缺陷很多，营养比例难以均衡、肥力不稳定就不说了，时间还需要掌控好，否则难以满足用肥的需求。
最后就是这玩意的气味太难闻，容易引发卫生问题。
所以，这化肥必须大力推广。
上次跟陈老说起海外鸟粪岛的事情，如今已经开始合作。
实在不行，就让外贸那里加大对鸟粪岛的合作，多花点钱就是了。
反正那些人只要卖土就行。
这般想着，杨小涛决定一会儿给外贸那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去吃饭。
侯丽晶打完电话后，杨小涛便招呼着一起去吃饭。
两人离开办公室，正好碰到楼上下来的郭秘书。
“领导回家吃饭了？”
杨小涛小心问道，郭秘书点头，“本来想在这里给首长单独开火的。”
“领导说影响不好，就每顿回家吃，这些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杨小涛清楚陈老的身体状况，就是平日里聚会一起吃饭，也只吃些清淡的。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回去睡个觉！”
郭秘书再次说道，杨小涛听了笑起来。
“你这话说的好有道理，以后咱们也安排个时间表，中午吃完饭都睡会儿。”
“就说领导带头！”
郭秘书听了忙摇头，“杨总，您可别害我啊。”
“这可不是我的意思！”
“是吗？我觉得是这个意思啊。”
“小侯，你觉得呢？”
一旁的侯丽晶听着笑起来，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听明白，您别问我！”
郭秘书忙点头，“小侯是个好同志啊！”
杨小涛摇头道，“你看看，给你争取好处，你都把握不住！”
“这把握机会的能力不行啊。”
侯丽晶脸色发红，不知道该怎么说。
郭秘书见了忙在一旁开口道，“杨总，你可不要带坏同志啊！”
杨小涛忙摆手，“别胡说，我没有。”
“您现在就有。”
“那是你理解错了...”
三人说笑着，随后走向食堂。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都是在这办公楼上的工作人员。
众人看到杨小涛来吃饭，还是比较新奇的。
要知道一般时候都是娄晓娥或者刘丽雪去食堂打饭，然后回办公室吃。
像这样自己下来的时候还真不多。
当然，也可能跟杨小涛在这吃饭次数少有关。
总而言之，能够在食堂见到杨小涛的机会真不多。
不过，每次见到了，身边都不缺人。
“杨总，您来吃饭了啊。”
“郭秘书，您也来了。”
两人刚出现，眼尖的人立马就跑了过来。
杨小涛来的次数不多，眼前这些人有的面熟，却叫不上名字。
更多的是见都没见过。
不过，这不妨碍他露出和善笑容，跟众人打招呼。
对比起来，郭秘书就熟悉多了，几乎每个上前打招呼的人都记得，还能闲聊两句。
“老王，你这头发又少了啊。”
“王姐，你家闺女不是要结婚吗？怎么还在这忙啊。”
“老孙，你那报告还没给我啊，赶紧的，下午别拖了…”
几人听了连连点头，老孙更是拍着胸脯笑着回道，“郭秘书，您啊放心吧，下午保准给您送过去。”
简单说过，三人继续往前。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靠前的。
能够来到跟前说话的，几乎都是各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你这可以啊，谁都能聊两句。”
杨小涛在一旁打趣着，郭秘书摇头道，“没办法，工作需要！”
“这跟各个部门打交道，就得把关系处好了。”
杨小涛听了点头，然后对着一旁的侯丽晶说道，“听见了吗？”
“以后可得跟同志们打好关系啊。”
侯丽晶点头，只是心里有些奇怪。
她今后工作都是在农科院啊……
不对，这是杨总在点拨自己呢。
跟农科院的同志也要打好关系。
侯丽晶在肚子里琢磨着，两人已经排好队准备打饭。
很快，三人打完饭就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随即吃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中年妇女从一旁桌前起身，然后在同桌妇女的期待中快步走到杨小涛跟前。
“杨总！”
一个穿着天蓝色工装的中年妇女站在一旁，个头不高，眼睛很大，双手握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杨小涛听到声音抬头看去，是个不认识的人。
不过既然过来了，他还是起身表示尊重！
妇女却是忙客气着，“杨总，你坐，坐下就行。”
这时候郭秘书也站起来说道，“徐大姐。”
然后看向杨小涛，“杨总，这位是徐大姐，妇女会的！”
听到这，杨小涛点点头。
妇女会！
这组织，懂得都懂。
他家那口子也是其中一员，虽然只是挂个名。
可有事儿，还真能办。
“徐大姐，你好。”
杨小涛神色平静。
“杨总，打扰您吃饭了啊。”
徐大姐有些不好意思，欲言又止，面色有些为难。
郭秘书看出是有事情，便招呼说道，“杨总，徐大姐，这么站着也不是事，要不咱们坐下说吧。”
杨小涛听了也是连连点头，“对对，咱们坐下说。”
说着招呼坐下，徐大姐便坐在侯丽晶身旁，两人互相点头。
杨小涛也不着急吃饭，对方既然这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事的。
而且，这种场合找到自己，应该也不是什么公事，很可能是私事。
见杨小涛如此模样，徐大姐也清楚，这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
“杨总，我们得知你们九部要建一座服装厂，会招收很多妇女同志，所以我就过来询问一下！”
“您对服装厂招收的同志什么要求吗？”
听到这话，杨小涛便已经心里有谱。
想来这段时间跟对方工作相关的，也就只有服装厂了。
如今，对方将情况说出来，杨小涛心里有数。
只是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思考片刻之后，这才看向对方问道，“徐大姐，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要求。”
“不过，现在我想知道你们对服装厂是什么样的看法？”
突然听到杨小涛如此说，徐大姐倒是一愣。
这怎么还询问起自己了？
这让她原本准备好的话，顿时咽进肚子里。
然后想着如何回答杨小涛的问题。
只是越想，越有些拿不准，心里便越发忐忑。
看到这一幕，郭秘书便在一旁开口缓和气氛，“徐大姐，您啊，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咱们这就是私下里聊聊，杨总也是想要知道你们的看法，这样也好安排工作不是。”
杨小涛对着一旁的郭秘书点点头，不愧是给领导当了多年秘书的人，在为人处世和人情练达上无可挑剔。
“当然，如果你想要问杨总要经费的话，那我建议你还是做做他爱人的工作，那样肯定会更有成果。”
杨小涛听了也开玩笑道，“老郭，没想到你这还有狗头军师的潜力。”
郭秘书装作不乐意的样子，一旁的侯丽晶噗嗤笑出来。
这一番插科打诨，让徐大姐心情平复，然后再次看向杨小涛郑重说道，“杨总，说实在的，当初您要建设大型服装厂的时候，我们接到不少妇女同志的反映，她们都在担心工作问题。”
“您也知道，街道办、缝纫社这些地方的女工，就靠这些任务订单来生活。”
“如果服装厂开起来，这方面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听到徐大姐这么说，杨小涛点点头，并没有再次说话，而是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果然，徐大姐接着开口道，“后来我们了解到，服装厂要招收女工，还会解决广大妇女的工作，我们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对妇女同志来说非常重要的机会。”
“我们也跟地方上的街道办包括一些女工做了工作，让她们前往服装厂进行应聘。”
“所以，我这次来找您，就是询问这招聘的条件。”
“会不会对外开放，还是说...”
这话说完，徐大姐的脸上露出一些不安神色。
不过还是咬牙说出来，“还是说，只从你们九部内部招收人员。”
这话说完，周围不少留意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九部的好，他们清楚。
可正因如此，九部才是最难进的。
毕竟这件事情是人家的‘私事’，让谁进，不让谁来，九部关上门就能做决定。
可是为了广大的妇女同志，她又不得不说。
徐大姐说完之后，杨小涛仍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陷入思考当中。
因为他已经明白徐大姐找他的原因。
或者说，她们有些误会服装厂建立的原因。
他，从来没说服装厂只能九部的人进。
甚至于，再跟杨佑宁他们交代的时候，特意强调招收有经验的工人，还会招收乡村适龄的女工。
他可从没想过，让服装厂成为九部的服装厂。
就在杨小涛思考的功夫，周围许多人也都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附近的人，听到徐大姐的话，纷纷停下吃饭的动作，竖起耳朵来认真听着。
周围一片寂静，可徐大姐便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杨小涛迟迟不开口，这让她感觉很是不安。
或许这次来的有些仓促，她应该做好更多的准备，再来找杨小涛的。
一旁的郭秘书看到这一幕，想要开口缓解气氛，可看到杨小涛那凝重的神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侯丽晶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这位徐大姐的话明显让杨总有些为难，否则杨总也不会这么久不说话。
然而，就在徐大姐准备开口的时候，杨小涛突然抬头看了过来，“徐大姐，你们现在有多少女同志负责服装生产工作？”
“就以四九城为例！”
徐大姐一愣，没想到杨小涛竟然这样问她。
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然后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我们没有具体统计。”
“不过，各个街道递交上来的人数，应该是三千七八百人吧。”
徐大姐小心的说着，实在是这些年大部分衣服都是命中买了布料回家自行加工，给人做衣服的真心不多。
杨小涛听课叹息一声。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修建服装厂的原因。
也是为何要加大力度生产布匹的原因。
徐大姐听到杨小涛的叹息，不由得低下头，然后又鼓起勇气说道，“杨总，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
“但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
“我们也清楚，九部的服装厂需要上万人，若是可以安排更多女同志们工作，那样就能让她们成为一名工人，更好的为革命建设做贡献。”
“这些年来，您做的这一切，我们心里都清楚。”
“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够为女同志们打开了一扇门，一扇自强不息的大门。”
徐大姐将自己的心理情况全部说了出来，周围的众人听了，也都默默的点头。
现如今，说实在的，全国除了纺织厂大量的招收女工，其他放在工厂，女工的比例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也是徐大姐她们听说九部要新建服装厂后，心里既高兴又担忧的缘故。
高兴的是，可以让更多的妇女同志进入到革命岗位上。
而担忧的也是，这份工作只是昙花一现，与她们无缘。
看着面前将欣喜和纠结都写在了脸上的徐大姐，杨小涛却是开口笑道，“那么徐大姐，你觉得，如果让你们来管理服装厂，你们会怎么做？”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不仅仅是徐大姐愣住，便是郭秘书也是诧异的看着杨小涛，想要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而周围其他注意到这边的人也纷纷露出震惊神色。
甚至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因为他们清楚，这服装厂就是九部建立起来的。
可如今，杨小涛的话，竟然要把这个大厂交出去，交给妇女同志来主持工作，这不就相当于自己把房子盖好了，去让别人住进去吗？
让别人来管理，这跟送人有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