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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朱雨深才醒来,发现外面已是漆黑一片。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已是七点钟的光景了,外面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肖蓉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语音消息,意思是她回来后发现他在二楼睡得正香,所以大家去饭店吃饭就没叫上他了,醒来后他可以自己过来。
此刻朱雨深感觉到了饿,但他并不想去饭店和他们一起吃。他披上衣服下楼后,发现难子也在家里,刚才他们一行人并没有带他去外面吃饭。
难子在往大锅里添水。见朱雨深望他,他擦擦手说,刚才外婆叫他多烧些热水,等会大人们吃过了回来要洗。把锅里添满水后,他熟练地坐到灶下去添柴禾烧起来。
难子的这些表现让朱雨深清楚了,他小小年纪,是比较懂事的,也可以说是认命的:在吃穿方面及生活待遇等方面,他是可以将就的,他不会去和同龄的人攀比。其实攀比也没用,除了挨骂与受虐,还能有什么回应呢?
朱雨深就这样一直边想心思一边等着难子把水烧好,然后装了两桶,用大毛巾盖上。
他这才回过神来,他觉得住在肖蓉娘家还是不太方面的。首先没有热水器,冬天用热水,要用大灶烧,洗澡很不方便;另外,为了省钱还,岳母一直都没用液化气烧饭、炒菜。她依旧用大土灶做饭,炒菜时锅上一把,锅下一把,比较费事,又比较脏。他渐渐已经不习惯住在这里了。
此时朱雨深确实比较饿了,就往空锅里加了些水,跟难子说他们两人晚上就在家将就着吃面条了,难子点了点头,然后坐到灶下去烧火。
水开了后,朱雨深下了两碗面,并剥了几个茶叶蛋放到面里,两个人吃得还蛮香的。
此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他连忙上楼把房间整理了一下,看了下手机,已经是八点多钟的光景了,外面的吵闹声也小了很多。
再次下楼来,他发现难子已经在洗碗洗锅了,他也没说啥,而是迅速地刷牙、洗脸、洗脚。弄完这些后,他问难子要不要先洗洗上床休息?
难子摇摇头说,大人们还没回来,后面肯定还有事,外婆会让他做事的,不能这么早上床休息。
朱雨深听他这么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没管那么多,直接上楼关上门并拉好窗帘,半躺在了床上。他给肖蓉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吃过晚饭洗过上床了,难子烧了很多热水在厨房间。肖蓉没有回复他。
一会儿后,他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伴随着开门声,他料想是家里那一群人回来了。他干脆躺了下去,并熄了灯。
随后下面一直闹哄哄的,还有孩子的哭闹声,这让他很是心烦。不过好在很久都没有人来房间打扰他,所以他又坐起来,玩起了手机。玩累了时,他也心烦了,就把手机一丢,真又睡下了。
等他醒来时,已是深夜了,床那头肖蓉已发出细小的鼾声;难子竟然在他们房间!他睡在那张小沙发上,瘦小的身体蜷作了一团。
朱雨深下楼来喝了口水,并去屋外上了趟厕所,全程都没开灯,而是手机电筒照着。
楼下的打呼声很响,此起彼伏的,与平时的情景区别很大。
第二天天刚亮,朱雨深就醒了,他便下楼来洗刷。此时岳母已经在烧水了,她叫朱雨深去正街菜场那边的早点摊子上多买些早点回来。她说家里人多,肖惠芳一家三口来了,还来了两个阿姨。等会儿都要起来了,就要吃东西了。
朱雨深应了声,匆匆洗过脸后,就跨上那辆小电瓶车出去了。外面比较冷,但空气也很清新,他感觉比较舒畅。
他忽然觉得自己上午应该回市里新区的家了,因为如果还呆在这里与肖惠芳她家人一同吃住,肯定不方便。打定了这个主意后,他顿感轻松,一路快骑到了菜场那边。
让他没想到的是,黄镇的早市特别热闹,可谓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人头攒动。这是因为现在人都回农村来过年了,正月初几里又是相互请客吃饭的时候,所以早上上街来买菜、买礼品的人自然就多了。
到了菜场后,朱雨深锁好车,抬头就看见邢表叔又坐在了那个大店铺门前,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好像是在喝功夫茶。
这个超市是表叔的二女儿邢女英家开的,里面的货相当齐全,地理位置又不错,所以这家店的生意一直相当好。
朱雨深本想避让一下,不节外生枝,只管干自己的事。奈何店里出来一个女人,在喊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发现此人正是女英。
邢女英叫朱雨深进店坐会儿。朱雨深只好硬着头皮跟邢表叔点点头,并喊了人家一声。
邢春叔皮笑肉不笑地给他让了坐,然后悻悻地走开了,溜到街对面去了。
见他走远了,女英递给朱雨深一瓶奶茶,指着她父亲说:“看见了吧,你表叔这个德性,真是让人无语了。整天无所世事的,边喝茶边在街上找人吹牛,天南海北、古往今来地乱吹。好像吹好了有人给他钱似的。
其实黄镇像他这般年龄的老头,除了有高额退休金的,哪个还不在忙着做事呢?狠一点的人照样在外打工,做苦力;差一点的,也在家种田种地,外加在门口打些零工挣些钱。
只有他自以为是,没啥退休金,还整天不干活,捧着茶杯在街上瞎转,吹牛下棋,逗逗猫狗,经济上全靠我们支持赞助。这样一弄好多年了,我也吃不消了啊。
我们是开着这个店,但是现在生意也不好做呀,因为镇上的人口越来越少了,流失得相当严重。不如以前了,利润越来越少了。
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每个月都要向我们要钱,数目是一定的,除此之外,他要吃什么喝什么,包括烟酒,就直接在我这个店里拿!不让他拿,他就偷偷地顺走。
我和我老公气得不行,却又拿他没办法。所以我们根本不欢迎他来我这边。这不,刚才你也看见了,他见我一出来,就灰溜溜地跑了。他是怕我当着你的面教育他呀。你先坐会儿,我有情况要告诉你。”
正说着,有人买了东西过来结账。而收银的那个女子又走开去了,所以女英自己便忙了起来。
朱雨深没坐,他扫视了一下这个店,并来回踱了几步,发现里面东西还蛮齐全的,还有一些名贵的货物。店面的后面连通了他们的住处,有一个婆子在那里哄孩子。
他记得上次来时,是女英的姐姐邢娥皇在收银。邢表叔那次也是在这里喝功夫茶,但比这次状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