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大人!你终于醒了!”巴尔十分紧张,“敌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照这个速度追赶下去,我们会在明天晚上被敌人追上!和海雷丁打夜战,我们的劣势只会更大!”
“我说了我有办法,你急什么。”艾拉瞥了巴尔一眼,“要入夜了,船上可有灯火?”
“有的!船头、船尾和甲板上都有灯火,这些基础的东西,我们还是备齐了的。”
“现在天还完全黑,在天黑之前,把这些灯火全都拿掉!”
“好,我这就去让人把灯点起……拿掉?”巴尔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拿掉了灯,我们怎么看清东西?士兵们怎么巡逻?船怎么航行?而且我们的船甚至互相之间会发生碰撞的!”
“船航行靠帆,又不靠灯!海雷丁要明天晚上才能追上我们,今天晚上巡逻干什么?船只碰撞的问题,在船的两侧倒是可以放两盏指示的灯,但是灯的前后左右全都要用不透光的木板罩住,左边的指示灯只要能让左边的船看到就好、右边的指示灯只要让右边的船能看到就好。至于前后,船的速度都差不多,撞不上去的!卸掉撞角,就算真撞上了,也就是船震一下而已,沉不了!”艾拉的声音很果断,“总之,决不能让海雷丁在远处靠我们的灯光锁定我们的位置!只要不透出光,天黑之后海上的能见度下降,海雷丁是绝对看不到我们的!”
“原来是这样!”巴尔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安排!”
经过一番忙碌之后,这支舰队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前完成了对照明设施的改造。
“使徒大人,灯已经全部按你的吩咐改装好了!”巴尔手上抓着一根烛台,通过蜡烛那微弱的光线,才勉强能够确认艾拉的位置,“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艾拉站在漆黑的甲板上,抬手指了指天空:“你看这上面是什么?”
巴尔以仰望神迹的心态仰起了头,可进入他眼中的却只有再平凡不过的星空。
“天空……还有星星。使徒大人,这有什么用?”
“你看到的只是天空和星星。我看到的却是时间和我们现在所处的经纬度。来人,拿我的六分仪来!”
在艾拉的命令下,她的近卫又将那台巴尔看不懂的神秘仪器捧了上来。巴尔记得,白天时,艾拉还用这个仪器测算过和海雷丁舰队之间的距离。
艾拉将那仪器对准了北极星的方向,嘴里下意识地念叨了几串数字。然后又朝自己的近卫喊道:“把罗盘拿来!”
又有一个巴尔看不懂的神秘仪器被端了上来,巴尔看着有点像是日晷,但日晷显然是不能在夜晚用的。
“还有海图!”艾拉又喊道。
“这个我有!”巴尔总算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刚准备吩咐手下去办,但却被艾拉毫不留情地阻止了——
“你们的海图一点用都没有!我要的是我房间里那一卷!那个精准!”
海图被拿了上来。巴尔拿着蜡烛在一旁为艾拉照明,同时注意到,这张海图上的几个大城市旁,都标着一串用逗号隔开的奇怪数字。
研究完海图和罗盘,艾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股自信,就像是洞穿了神隐藏在天地间的奥秘一般。
“巴尔听令!”
“我在!”
听到终于有能让自己做的事情,巴尔回答的飞快。
“以你这艘旗舰的中线为基准,让你的舰队向右手方向偏转二十七点五度!然后直线行驶!”
“遵……什么?”巴尔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偏转……二十七点五度?”
“快点去安排!你的这舰队现在可还在向前行驶,拖延的时间久了,这个角度我就又要重新计算了!”
“不是,使徒大人,”巴尔哭笑不得,“偏转将近三十度,那就完全偏离前往迦太基的航线了。我们会在大海上迷失位置的!”
“前往迦太基的航线?”艾拉看向巴尔,“你们的航线是怎么样子的?”
“从班西加出发前往迦太基,一般需要经过三个港口。”巴尔说道,“第一站是的黎波里,到了的黎波里后偏转十五度左右向着哈马姆苏塞进发,远远看到陆地后来个九十度的偏转,这样往前行驶就可以顺利通过迦太基海峡,然后再进行一个一百二十度左右的偏转,就能到达迦太基了。”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距离你们知道吗?偏转那么多次,总路程都不知道增加多少了!”艾拉喊道,“听我的,偏转三十度,直接通过迦太基海峡!”
“可是我们需要靠这些中转点来确认我们航行的方位。”巴尔耐心地给艾拉解释着,“使徒大人,你看着直接走直线是短,但这条航线远远偏离了陆地,是朝着大海的深处去的,这会让整条航线完全失去任何参照物。迦太基海峡是一条只有六十多海里宽的狭窄通道,你这么走,最大的可能不是通过迦太基海峡,而是偏航到西西里岛,甚至都有可能偏航到亚平宁半岛上去!而且由于偏离航线,登陆地点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可以供我们重新校准方位的大城市,那样,我们就完全迷失方向了!”
“所以你以为我刚刚是在干什么?”艾拉认真地看着巴尔,“我是使徒,神的宠儿,诸天星辰都要予我指引。听我的,偏转二十七点五度!我不止要带你们走直线穿过迦太基海峡,还要带你们走最近的那一条直线!”
“可是,使徒大人……”
“磨磨叽叽的,你以为就你懂航海吗?”艾拉身边的近卫已经忍不住骂了起来,“你以为我们是从哪来的?英雄王国!你们这群海盗有那个敢称王国的吗?去迦太基的航道,我们的瑞典比你们清楚,快点去办!”
“使徒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巴尔畏缩地看着艾拉,“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办吗?”
“那你要等明天晚上和海雷丁干一架吗?在这里?”艾拉反问道。
“如果使徒大人你坚持……我这就吩咐属下去办。”
看着艾拉坚定不移的样子,巴尔犹豫着退下、转身……然后在胸口默默地划了个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