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紧随其后。
不过片刻，古城城头便挤满了人，皆是来围观这一场问剑的。
酒楼当中，吴霜对此并不十分感兴趣，问道：“欧阳，‘机关造物’是什么神通？”
“那可就大有来头了。”欧阳木喝着小酒，慢悠悠道：“那是一门比道门任何术法都高明的诡异神通。”
“怎么个诡异？”吴霜好奇道。
至于欧阳木说的“比道门任何术法都高明”，吴霜只当他在放屁。
“小师姐，我问你，要是有一天，你突然碰见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你知道她绝不会是你的分身，会不会觉得很诡异？”欧阳木反问道。
“那最多也是徒有其表。”吴霜说道，“能有什么？”
“那要是她也有养剑葫，甚至修为还比你高呢？”欧阳木又问，似笑非笑。
吴霜沉默片刻，问道：“机关造物，这么夸张？”
“哈哈，逗你玩的。”欧阳木笑道，“不过墨家机关城的确很厉害。寻常修士身上的软甲也好战甲也罢，多是只能被动防御。墨家的机关甲胄，却可以直接拔高穿戴者的修为……准确说应该是杀力，可以理解成一个外置鼎炉。”
“什么乱七八糟的？”吴霜哼道。
“唉，此言差矣。”欧阳木笑道，“蛮荒时代以前，诸子百家，哪一个拎出来不是这天下坐镇一方的霸主？也就是兵、法两家道统断绝，不然你们道门术士遇到这两家的狠人，十有八九都会揍得哭爹喊娘。他们才是纯粹的莽夫，基本不讲道理。”
“听你鬼扯，我不如相信世上真有九鼎，猴子会翻书念经。”吴霜起身出门，“再说了，我可不是术士。”
她忽然觉得，看看墨家剑法，也没什么不好。
“有何不可呢？”欧阳木叹了口气，摸了摸下颌，满饮杯中酒。
……
城外玄天。
许仙周身剑意开始急剧飙升。
六境剑道宗师的全力一剑，白泽也不敢托大，金光咒凝聚出的金色法力流转周身大经，同时调动雷法，单手按住狭刀刀柄，体内有隐隐雷鸣。
城墙上，众人眼睁睁看着天边两道渺小身影开始聚气，天地间风云变色，率先引发异象降临的，正是墨家游侠，许仙！
六境剑道大宗师。
许仙沉眸，佩剑出鞘一寸，磅礴剑意如山呼海啸，顷刻间压向白泽，瞬间将他包裹。
白泽长发飞舞，微微眯起双眼。
两人俱无言语。
许仙灌注一身剑意的一剑引得天穹层云尽数裂开，仿若神牛犁天而过。
“好强大的剑压！不愧是墨家大宗师，若非被那‘小钜子’强压一头，中州年轻一代最强十人，怕是也要有他一席之地！”
络邑古城城头，所有观望这场问剑的山上修士俱是被那恐怖剑压逼得倒退。
有修士艰难道：“你太小看那十人了。”
“且看那北境剑仙如何出手！”
“轰！”
随着许仙一身剑意攀登极顶，天穹仿佛被一剑劈开。黑衣剑客递出那一剑的刹那，九天之上风雷滚滚，霎时间竟是电闪雷鸣！
刀出鞘！
天地间明光闪烁，剑芒会刀锋。
缠绕白泽的磅礴剑意被那一刀爆碎，可那出刀之人却也是虎口撕裂，沛然巨力竟是逼得狭刀刀身震颤不止。
许仙一身剑意被强行劈开，整个人倒飞出去。白泽趁机卸力，身形亦是倒退。
远远看去，似乎是势均力敌。
城墙上的人静默一瞬，互相顾盼，皆是惊骇无比。
“许宗师一剑逼退北境剑仙？！”
“看来的确如传闻所说，这位北境剑仙，当真是凭两把仙剑强行跻身剑仙之流。”
“剑修用刀，一身剑意无法登顶，是正常的吧？”
“放屁。那些大剑仙，手里即便没有剑，不照样能凭一身剑意毁天灭地？”
“听我说句公道话，青阳子用的是剑术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呢。”
众人七嘴八舌，没个定论。
可和白泽正面交手的许仙却十分清楚。
眼前那人压根就没有调动剑意！
饶是以他墨家剑道大宗师的定力心性，心境也起了几分波澜。
羞辱吗？
不。
既然这一剑对方连一道剑气都懒得递给他，那就突破极限，再起一剑！
许仙清啸一声，六境杀力完全解放，圣道法则充盈剑道领域，天地间雷鸣电闪，却有蛇蟒蛟龙纵天而起。
四道剑意纵横天地，那黑衣剑客赫然便是要以命相搏，逼白泽出剑。
“六境六重大圆满，顶级大圣。”白泽目光微凝，评价道：“如此剑意，未至圣王，强行融炼，岂不是自毁长城？许游侠，收手吧。”
“请赐教！”许仙准备递剑。
白泽长叹一声，说道：“六品至七品，需知我即法相，法相即我。蛇蟒蛟龙四道剑意是你的天象，也是你的圣道。法则之下，不该是蛟龙吞蛇蟒。我即我，非我，相我。”
此话一出，许仙猛然怔住。
强行融炼的四道剑意随之分开，刹那间仿若有一线明光劈开魂海，许仙恍然大悟，圣域当中蛇蟒蛟龙掀起恐怖风暴，声势骇人。
许仙骑虎难下。
剑意催发至顶峰，不出此剑绝难收回。若出此剑，剑意灌体，自毁长城不说，失了侠义不说，此心难安，焉能在此道上再进一步？
“冲动了不是？”白泽笑道，抽出腰间刀鞘，硬是以吞天魔功将那狂放风暴收入剑鞘当中，旋即收刀，以狭刀武运镇压风暴。
四道剑意融入身体，许仙收剑入鞘，深深一礼，说道：“多谢剑仙指点。”
白泽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如此。你只管让开突破境界桎梏，‘成住坏空’脱胎换骨没那么轻松，这葫芦借你，里面有好东西，对你破境很有帮助，记得还我。”
许仙接住白泽扔过来的葫芦，下了九天。
白泽扭了扭肩颈，回头看向古城城墙，笑道：“哪里来的鼠辈？藏头露尾。来来来，陪你爷爷活动活动筋骨，看我能不能一拳把你的狗胆打出来。”
“青阳子，你出不了风炎地界！”
城墙上，数道身影一齐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