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淑梅被丈夫的一巴掌给扇得脑子很懵,但因为她没少被家暴过,所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不顾疼痛,赶紧转过身,又去劝说丈夫。
“你快先回去,我等会还要开庭,你别闹了好不好?”
“我儿发烧了,你不回去照顾,让我照顾?开什么庭,我让你开……”
可是男人根本不听方淑梅的话,再加上醉酒,火气更大,见方淑梅不跟自己回去,还要让自己回去,火气直冒,抬起手就要再次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夏英杰和张丽慧下了楼,看到自己师父被人打,怒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直接冲了上去。
“你干吗?你谁啊,谁让你打人的,你放手,放开。”
夏英杰和张丽慧上去就要把方淑梅从男人手中拉开,可方淑梅的丈夫雷福根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居然有人敢拦自己,火气更大,一把就将夏英杰推开。
夏英杰根本没有防备,她的力气也没有对方大,被这么一推,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可她并没有摔倒,也没有撞到墙,而是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抓住。
夏英杰本能地抓住,然后抬头看到了周辰。
“周辰。”
周辰面色冷峻,轻声道:“站好。”
让夏英杰站好,然后就朝雷福根走去,而雷福根这时候还嫌劝架的张丽慧碍事,竟然抬起手要去打张丽慧,方淑梅尖叫着拉他也没用。
张丽慧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但实际上性格刚强着呢,她丝毫不怕对方,见雷福根要打她,反而是跟他用力地拉扯,反正就是要把方淑梅从魔掌中救出来。
眼见男人的手就要落到张丽慧的身上,突然一只手出现,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手臂被人抓住,醉醺醺的雷福根扭过头,看到了周辰,满嘴酒气地大叫:“谁呀你,放手,给我放开。”
周辰当然不会放开,不但没放开,反而是加了点力,对他来说只是加了一丁点力气,可对男人来说,那就不是一点了。
“啊~”
只见刚刚还嚣张的雷福根,猛然发出了一声尖叫,疼痛让他顾不上方淑梅,松开了另一只手,用手去扒拉周辰的手,大声尖叫:“放开我,疼死我了,放开,放开我……”
张丽慧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拉着自己师父往后退,夏英杰也是跑过来,两个人护着方淑梅,死死地瞪向被周辰抓住的男人,眼神中满是怒火。
雷福根一边惨叫,一边用力地想要挣脱,可他这点力气又怎么可能挣开,于是他恶从胆边生,朝着周辰抓住他手臂的右手就咬了过去。
可周辰又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在他咬过来的时候,直接抬起左手,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刚刚方淑梅被抽了一巴掌,声音已经很响亮了,可跟周辰抽的这一巴掌比起来,还差了不少,一巴掌下去,雷福根的醉意仿佛都被扇掉了一半,眼神一瞬间清澈了许多,只不过他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并且变得很红,几根手指印在脸上清晰可见。
如果说方淑梅刚刚被打的那一巴掌,让法院的人都很生气,那周辰扇的这一巴掌,所有看到的人,就都觉得无比畅快。
不少人甚至还低声叫好。
“打得好,这大学生有种啊,方淑梅的男人就该打。”
“啧啧,年轻人下手就是没轻没重,雷福根这家伙也是活该,方淑梅嫁给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打死他才好呢。”
“平时在家里打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来法院打,胆子也太大了。”
“…………”
最懵的还是雷福根,周辰这一巴掌打得他脸都肿了,手疼,脸也疼,让他被酒精麻痹的脑子都恢复了不少,他懵懵地抬起头,看着周辰,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你敢打我,我杀了你。”
大喊着就冲着周辰撞,但周辰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比刚刚力气还大了一点,与此同时,周辰也是松了口,然后雷福根就被这一巴掌的力量扇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摔了个五体投地,看得围观的人都异常痛快。
“小周,他,他喝多了,你别把他打坏了。”
最后,还是方淑梅不忍看到这一幕,急忙开口劝阻,她不想看到丈夫被周辰这么打,也害怕周辰打了她丈夫,会有后续的麻烦,因为她最清楚自己丈夫是个多么难缠的人,她可不想害了为自己出头的周辰。
不过她的劝阻却让夏英杰十分不高兴:“师父,这种人就该打,你想想他刚刚怎么对你的,你还替他求情?”
张丽慧赶紧拉住夏英杰:“英杰,别说了,别说了。”
方淑梅脸色通红,一面是被打的,一面是惭愧的,可她能怎么办,雷福根再怎么混,那也是她丈夫,她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人这么打。
周辰回头看了方淑梅一眼,安慰道:“放心吧,方师傅,他皮实着呢,打不坏。”
其实他也替方淑梅感到可惜,方淑梅是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最后却回到了家乡,嫁给了一个混不吝的男人,生了五个孩子,还总是要被丈夫家暴。
余高远说方淑梅脑子不清醒,这辈子毁了,这句话虽然过了点,但其实也有几分道理,方淑梅本该有更好的生活,可现在却成为了很多人眼中的笑话。
雷福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周辰和方淑梅。
“好啊,我说呢,方淑梅,你这个贱人,是你让这个小白脸打我的吧,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告诉你……”
“雷福根。”
方淑梅大喝一声,打断了雷福根,她是真怕雷福根说出更难听的话,她知道雷福根这人喝醉了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话也都说得出来,她习惯了,可以不在乎,但不能害了周辰。
周辰脸色冰冷,两步就走到了雷福根面前,伸手就掐着雷福根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雷福根毫无反抗之力,双脚悬空乱蹬,双手也是惊恐地抓住周辰的手,想要拉开。
“看来刚刚那两巴掌还是没能把你打清醒呀,既然如此,那我就再让你清醒清醒。”
说着,他就抬起左手,作势再打。
方淑梅从夏英杰和张丽慧的搀扶下挣脱,快步地跑了过来,双手抓住周辰的手,一脸哀求:“小周,你放了他吧,他喝多了,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你别跟他计较,再打就真的要把他打坏了,不能为了他,害了你自己,不值当的。”
雷福根被掐住脖子,艰难地开口:“方,方淑梅,让,让他松开,我,我要死了……”
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哀求方淑梅。
周辰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谁让这个雷福根太让人恶心了,来法院打人不说,居然还敢对夏英杰和张丽慧动手,这么对他都是周辰客气了,要是换做古装世界,手脚都给他打断了。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丁仲祥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是听说方淑梅的丈夫来闹事打人,就第一时间赶来了,人还没到,就开始嚷嚷。
可走到跟前,才发现不对,不是说雷福根来闹事打人吗?现在这是怎么个情况,雷福根怎么成为了受害者,被周辰给提了起来?
场面太奇怪,以至于他脑子一时没跟得上,还好张丽慧机灵,立马过去解释,说是雷福根来闹事,打了方淑梅,还要对她们动手,危急关头是周辰及时出手相助,制止了雷福根。
“院长,不是小周的错,是我的问题,都怪我,都怪我。”
方淑梅也是急忙跟丁仲祥解释,可丁仲祥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男人他就是活该。”
“不是的,他就是喝醉了,他这人就这样,一喝醉就控制不住自己,我……”
“你赶紧闭嘴吧,现在还替他说话,别忘了你今天的正事,赶紧去准备开庭,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现在就去,这里交给我,快去呀。”
“哦,哦。”
方淑梅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现在开庭才是正事,可她还是放心不下丈夫。
“小周,你放开他,让他赶紧回去,雷福根,你别再闹了,赶紧回去,我下了班就回家,儿子你让闺女先照看着。”
说完,她也顾不了那么多,赶紧叫上夏英杰和张丽慧上楼去整理材料。
夏英杰和张丽慧看了一眼周辰:“周辰,我们先去忙了。”
丁仲祥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赶紧的,看好你们师父。”
作为跟着自己工作了很多年的老部下,他也是真的心疼方淑梅,这么好的姑娘,结果遇到了雷福根这么个混账玩意。
等她们都走了之后,丁仲祥看见雷福根还被周辰掐着脖子提在半空,那一张脸都变得紫红。
“小周,先把他放下,你还真想把他弄死啊?”
周辰这才甩手将雷福根朝地上丢去,雷福根又是摔了一跤,可他也没工夫喊疼,双手掐着脖子,不停地咳嗽。
看到他这副惨样,丁仲祥眼角抽搐,目光怪异地看了看周辰。
“你小子,力气这么大,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雷福根可是个正常男人,不胖不瘦,最起码能有一百三十四斤,可周辰轻而易举地提着他,还让他毫无反抗之力,这力气大得惊人。
比起力气,他更惊叹周辰的凶狠,自从周辰来了法院之后,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和和气气,文质彬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书生,可刚刚那一幕,反差真有点大。
周辰嘿嘿笑道:“对于讲理的人,遇到问题,我一般都是讲理讲法,但若是遇到不讲理的人,我也略通拳脚。”
“略通拳脚?你一个学法律的大学生,你跟我说你略通拳脚?”
丁仲祥很无语,但也没真的训斥周辰,毕竟周辰可是帮方淑梅她们出头,而且打了雷福根这种人,也真让人解气,所以他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后他将目光转到了雷福根身上,雷福根咳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有缓过来,不过脸色已经没那么紫红,但依旧红肿,而且肿得更大了,让他两边脸颊都膨胀了一大圈。
虽然雷福根此时的模样很凄惨,但丁仲祥对他生不出半点同情之心,反而是指着他大骂了一顿。
雷福根好不容易缓过气,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得要命,尤其是看到周辰,怒火冲天,他不敢跟丁仲祥顶嘴,可却指着周辰大喊:“丁院长,他打我,大家都看到了,我被他打了,我要告他,我要告他。”
“告他?”
丁仲祥沉着脸,虽然周辰打人,的确不合法,可这时候他才不管合不合法,他只会护犊子。
“好啊,雷福根,跟你老婆还学到点东西,居然知道利用法律了,行啊,你要告是吧,这里就是法院,你告一个看看,到底是你告他,还是我们法院告你,来我们法院,打我的人,信不信我毙了你?”
丁仲祥语气凶狠,表情也同样凶狠,雷福根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一看到这情况,吓得连连后退。
“我不告了,我不告了。”
在丁仲祥的喝骂声下,雷福根吓得撒腿就跑,赶走了雷福根,丁仲祥又看了周辰一眼。
原以为周辰是个省心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很省心,只不过对于周辰刚刚做的事,他倒是不反感,但也不支持。
“你是个法学生,记住了,遇到事情要用法律思维来解决,别动手动脚。”
周辰自然是谦虚地应下,至于到底是用法律来解决,还是用拳脚来解决,他自己能把握那个度。
周辰到大礼堂的时候,距离庭审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
陆则铭和陈一众见周辰到现在才来,还很奇怪:“你怎么到现在才来?马上都要开始了。”
周辰轻描淡写地说:“刚刚遇到了点事,等回去之后再跟你们说。”
“发生什么事了,神神秘秘的?”
陆则铭还想再问,可这个时候,方淑梅等人已经走进了大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