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炫目得像一只妖精。
这是宁臻见到宁徊若的第一反应。
少年站在会客厅的一面玻璃墙前，落地窗外有细细的阳光撒进来，几簇紫色的蔷薇花隔着玻璃贴着少年的身躯，少年身姿颀长，鹅黄的丝质T恤配上简单的米色休闲裤，T恤下摆处绣着几颗金色的菩提子。少年静静地倚靠在玻璃墙上，眉目隽秀清绝，指尖一朵罂粟烈焰般盛放。眼神淡漠悲悯，似难以高攀的极地之雪，眼尾却又偏带着勾人的流光，几乎要勾走人的魂儿。
好几分钟后，宁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谁？”
宁徊若静静地看了宁臻半天，才淡淡地回：“我是谁，你的助理没告诉你？”
宁臻冷笑，“总不可能真是我儿子的舅舅——哪里来的舅舅！”
他说着，许是心里烦躁，顺手点燃了一支烟，咬在嘴里。
“我们家族的人，12岁之后就不会再受伤了。”少年凝视着他，“她以前，也和你相处几年，你该知道。”
宁臻心里咯噔一下。像是忽然眼前拨开了一层迷雾。
他想起那个酷爱红色的女孩子，12岁之后，似乎真的没有再受伤了。
有一年，她去花园里摘玫瑰说要布置他的生日宴，一起去的女佣个个被玫瑰刺扎出小伤口，只有她连手套都不戴，还能完好无损。
有一年，她在他公司最艰难的时候，为了得到一个合同，去陪女客户赛车，出了车祸，她为了保护女客户硬生生用头撞裂了玻璃，玻璃渣子都带着红色，他抱着她去医院检查却不见一丝伤口。
有一年，他故意逗她，憋在泳池底下装作溺水的模样，她急得直接从二楼跳下，差点吓破他的胆。
有一年，她跟着他去H国做一场军火买卖，对方翻了脸，他们遭遇了一场枪林弹雨，她甚至为他用肩膀挡了子弹，然后一个小时不到伤口就自动愈合，去医院取子弹时发现连子弹都被莫名分解……
宁臻忽然觉得气血翻涌，心里又开始熟悉的钝痛。他脑海里像炸开了一场烟花，猛然看向安静的少年，“她既然……不会受伤，那是不是、是不是也不会怕水……连刀枪都伤不了她，何况棱角都没有的水……”
少年打断了他的臆想：“她确实是死了！”
眼前的男人慢慢沉寂下来，躁狂褪去，神情难辨。
少年继续道：“伤口愈合能力远超普通人，但致命危机，不会给她时间去自救。”
宁臻忽然觉得眼前发晕，有些站不住。他慢慢靠着沙发坐下来，哑声问：“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把她扔进孤儿院？你不知道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孤零零的像个乞丐，多可怜。”
少年这一次没有回答他。他眼里露出温和的光芒，看向电梯口，那里，有他熟悉的气息在靠近。很亲切。那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我要带走她的孩子。”他说，“顺便介绍一下，我叫宁徊若，她的弟弟。”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坐着轮椅的小孩子在保姆的护送下出来，孩子的脸很精致，也很苍白，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含着冰渣子，生人勿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