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别多诺斯采夫略显疲惫地望着台下的众人。大会的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只要再坚持几个小时，这场会议就要圆满顺利的落幕了。
对会议的进程和结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被老阿德勒贝格搞出了一点小波折，但终究也是坏事变好事。
只要会议结束，未来台下坐着的这些人都将唯他马首是瞻，成为他攻城略地的中流砥柱。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分配任务，毕竟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边的大会也即将落幕。接下来就是他们二人的正面决战。他必须让这些人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决不能有丝毫浪费。
是的，他已经意识到这场决战恐怕会非常残酷，任何无谓的浪费都可能让他输掉这场战争。
他的眼光扫过一个个面孔，心中飞快地给这些人分类，将那些最合适当炮灰的角色首先挑出来。这些人将是他的先锋，就用他们的血肉去消耗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中间，呵呵，他别的不多，就是炮灰管够！
他倒要看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几个所谓的精英能挡住几轮炮灰的覆盖。
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中间力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派上自己的中间力量上场，这回依然是消耗，打的就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核心王牌。
波别多诺斯采夫笃定自己人多势众，只要一轮一轮消耗下去，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那点儿人马根本撑不了多久。
等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变成了光杆司令，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就算他一个人不是其对手，他不还有喽啰可以消耗么！
总之，他主打人海战术，就是消耗战！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那点儿不安总算被压下去了。从开这什劳子的大会起他的心就没安定过。尤其是跟李骁长谈之后，更是七上八下。
赶紧结束吧，只要结束了就轮到他进攻了！再他的猛烈攻势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断然只有被动防守的分。只要牢牢地掌控主动权巴里亚京斯基就翻不了天！
波别多诺斯采夫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盼着大会落幕了。这可不像是真有底气的做派。他的焦躁只能说明其实他很虚很没底，这可不是好兆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从来没有觉得过时间过得如此慢，再过一会儿就轮到他做闭幕演说了，只要他将稿子上的套话说完，一切都会结束。
他心不在焉的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稿纸，眼睛虽然盯着那些字符但一颗心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终于，当司仪宣布由他致辞时，他兴奋得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便走到了讲台之前，他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口……
“伯爵阁下！”
从会场门口方向传来了一个焦躁的声音，他隔着老远就在喊：“出事了！出大事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心脏猛地一颤，他心中种种预感终于兑现了。他就担心要出事，千防万防终究还是出事了。
他尽量克制情绪，用最平静也最淡定地态度说道：“急什么！天塌不下来！你先坐着休息，等我讲完了再说！”
他很清楚自己必须保持镇定，必须让会场里所有的人都看到他从容不迫，否则这帮孙子一定会子乱阵脚。
他喝止了传信的人，淡定地开腔不急不躁地开始致辞。看上去确实波澜不惊风轻云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头已经是一团乱麻。讲稿中好些内容他都忘记了漏掉了，只能凭着本能将其讲完。
终于，这艰难的十五分钟挨过去了。他如蒙大赦尽量端正架子走下了讲台。
传信的人试图立刻上来汇报，却再次被他用眼神阻止，他知道越是要命的消息就越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讲出来。因为你无法确定那些炮灰和喽啰能不能经得住。
一直挨到了大会散场，当他送走了最后一批喽啰这才将信使带上马车，厉声质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越是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就越不能慌，就是天塌了都得先给我撑住！”
信使讪讪地接受教训，小心翼翼地说道：“克林斯基跑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一个趔趄好悬没栽到在地。克林斯基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至少在他的阵营中不算大人物。因为他仅仅是个会计。但他这个会计又很不一般，管着整个集团的账目和资金。
虽说资金并不全都由他打理，但很大一部分流动资金都归他管。他这里要出篓子波别多诺斯采夫的财务就要暴雷。
“跑了？怎么可能！”
波别多诺斯采夫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个克林斯基出身低微，就是个犹太小商人家庭的孩子。如果不是他慧眼识珠给他机会，这位估计还在家乡打理杂活铺子呢！
“千真万确！他今天就没来上班，我们去他家里找，结果也是人去楼空！”报信的这位几乎要哭出来了，因为他也知道克林斯基这么一跑影响有多大。
“然后我们就去检查他的办公室，账本还有保险柜里的钱全没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倒吸了一口凉气，保险柜里可是有十万卢布的金条！当然啦，这些钱算不得什么，真正要命的是账本。那些东西要是暴露了，足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没去找么！”他怒吼道。
信使急得满头大汗：“找了，邻居说昨晚他们一家子坐着马车急匆匆地走了。”
波别多诺斯采夫身子晃了晃，要是昨晚就跑了，现在想追也追不上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了片刻。
“当务之急不是找人，除了账目和金条，还有什么丢了么？”
信使忐忑地回答道：“还有一些没有兑换的支票……”
波别多诺斯采夫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但他知道生气没用，只得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一些是多少？”
信使头也不敢抬地回答道：“大概是一百万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