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阿德勒贝格回到了书房,将支票小心翼翼地锁进了保险箱。能够看到保险箱中已经放了吼吼一叠支票,天知道这个老家伙最近一段时间忽悠了多少人。
回到办公桌前,他抽出账本仔细的记下了一笔。当他重新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写满了焦虑。
现在的局势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了,他无法判断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谁胜谁负,也不知道亚历山大二世会不会绝地翻盘。一切都是不可预知,因为这三位的操作完全悖离了他过去的经验。
俄罗斯历史上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情况。哪怕是当初伊凡雷帝驾崩之后的情况也比现在好不少。
他叹了口气,怔怔地坐在办公桌前望着桌面发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因为不管他怎么想怎么做似乎都毫无意义。
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这么无助的时候还从未有过。以至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老糊涂了。
旋即,他狠狠地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你还没有老,还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无论如何都必须扶那小子一马,说什么也得给他拼出一条活路来!
想到这里,他猛地揉了揉沟壑丛生的老脸,然后狠狠地拍打了几下,试图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老阿德勒贝格终于将思维拉了回来。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扮演坏人,必须坏到头顶生疮加下流脓的那种。
他从抽屉了抽出了一份名单,将上面的佩洛夫斯基的名字划掉了。然后再布洛克和比比科夫的名字上面画了两个圈。
这份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不下五六个,其余的没有任何标记的还有十好几位。
不难看出这些位都是老阿德勒贝格潜在的客户。不对,应该说潜在的肥羊。
他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布洛克和比比科夫那边得再施加一点压力,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不识趣,必须给他们一点教训!”
点了点头,他又在这两个名字上画了个感叹号,然后目光下移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时间不太够啊!”
他看了看剩下的名单,觉得按照这种效率,在波别多诺斯采夫召开大会之前恐怕很难将名单上的人挨个敲诈一遍。
“看来得换一种方式了!”
他又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什么,只是谁也听不清楚。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自嘲道:“我还是坏得不够彻底,不够纯粹啊!看来得下一点猛料了!先找一只鸡出来宰掉,这样效果才好!”
杀鸡的目的无非是儆猴,而猴子就是名单上那些人。
那么老阿德勒贝格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为了跟小阿德勒贝格划清界限。在他看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所以不接纳小阿德勒贝格,根本原因就在他这个当爹的太会左右逢源了。
每一次他们阿德勒贝格家族都是这么搞,要么是父子俩各为其主,要么就是兄弟各帮一边。最后呢,总有一边能笑到最后。
当然啦,这么左右下注不是不可以,但不能出工不出力,私底下还暗通消息背后拆台。
这种骚操作就有点过分了,以前他们家能摸准沙皇的心思,能够投其所好。所以就算操作有点骚也能混过去。
可如今不行了,亚历山大二世自身难保,自然不能容忍他继续这么搞。而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又不知道吃了什么牌子的假药,愣是严查骑墙根本不给活路。
如此这般,自然就别想跟过去一样左右逢源当不倒翁了。
甚至还给他们父子贴上了不可信用的标签,愣是要把他们往死里赶啊!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一方面自己死皮赖脸的去贴波别多诺斯采夫,帮他把最得罪人最没人愿意干的脏活接过来。一来算是勉强上船,二来也是把坏事做绝逼着小阿德勒贝格跟他断绝关系。
只要他做过分一些,只要他那些所谓的老朋友往死里得罪,要不了多久整个圣彼得堡都会知道他有多混帐。
那时候只要小阿德勒贝格公开跟自己决裂,那双方就算彻底撇清了关系。再然后嘛,只要他将搜刮来的钱财分给那小子,让那小子拿着这些钱帮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做几件难办的事情,就不信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还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一招是他能想出来的唯一的自救的办法。虽然后患很大,就算勉强能度过这一关,他这把老骨头也会被人恨死,日后恐怕将永无宁日啊。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过不了这一关,就算名声再好也没用。先断尾求生吧!
当然啦,他更希望是小阿德勒贝格笑到最后,哪怕这意味着他这个当老子的要身死道消。可那种结果比永无宁日要强!因为小阿德勒贝格完全不用背负任何隐患,他可以像年轻时的自己一样从容游走于官场,可以继续阿德勒贝格家的传奇!
按说这计划应该是天衣无缝,也算是他这大半辈子在官场拼杀积累的经验的终极大招。按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执行的时候他总觉得心惊肉跳,总没有从前那种从容不迫和游刃有余,总觉的有问题,可不管他怎么思索怎么验证又发现不了问题。
这给他折磨得够呛!
“算了,不想了!事到如今多想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老阿德勒贝格叹了口气,颓然地合上了记事本,将其小心翼翼地藏好,深吸一口气又拍了拍脸,喃喃道:“该去给布洛克和比比科夫一点教训了,不然这两个混蛋还以为老子是开玩笑呢!”
怎么教训这两个人呢?老阿德勒贝格想法非常简单,那就是去找波别多诺斯采夫,让他公开敲打一下这两个混蛋,算是最后通牒!
要是他们还不乖乖掏钱,老的勒贝格还有后手,再接下来就是群起围攻,他就不信了,有波别多诺斯采夫撑腰还治不了这两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