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
程老爷子就坐在沙发上等着，正对着大门。程宥进去的时候，表情波澜不惊的，平静的喊了声，
“爷爷。”
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刘姨，“今天中午做番茄牛腩。”
程逸知道他过来了，刚从公司赶回来，走到门口听见他吩咐刘姨的话，觉得有些惊讶。
“你最近喜欢吃这道菜？那，就待在家里让阿姨给你做吧？”
程宥偏头看他一眼，“不用了。”
气氛有些结冰。
正巧这时候傅眠打电话来了。程宥无视程逸和老爷子的视线，走到旁边去接电话，顺便去厨房拿饮料。
“喂？”他声音瞬间从刚才的淡漠变成了漫不经心的温柔。
傅眠还在做作业，想着这时候她应该回了程家，于是专门打电话过来委婉的让他乖巧一点。
她试探着问，“你到家了？”
“嗯。又来劝我好好做人？”
傅眠一囧，“什么……那你是得好好做个人呐。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多，很烦人啊？”
她问得小心，似乎真的很害怕他会觉得烦。
程宥只在冰箱里找到冰镇的果汁，打开仰头灌了一口，然后语气漫不经心的说，“哪敢。你到现在也就管了这一件事。”
而且不会主动问他家庭关系，问他背景身份，或者问他朋友多少，这些她都没问过。不知道是不关心，还是觉得根本没必要。
傅眠：“那你就乖乖听我说的，心平气和的和你家里人相处。家里是不是只有你爸？”
程宥鼻音哼了声，“不，还有我爷爷。大概率情况下，我舅舅舅妈待会儿也会来。”
傅眠想起那个温柔的中年女人，松了口气，“你舅妈看起来就是很好很温柔的长辈。那，阿姨她有没有把我们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你家里人啊？”
“我舅舅应该知道了，我爸和爷爷还不知道。”
“噢…”傅眠手指无意识的抠着作业本的边儿，“那你明天来吃饭的事情也不告诉他们？我都把我爸介绍给你了，明天你还要来我们家见我妈，你都不准备把我介绍给你爸爸吗？”
这种事放在平常女孩子身上大概就是不矜持，给人一种想要攀附程家的意思，可是程宥这会儿听到她这么讲，只觉得好笑。
“这么不矜持？你爸昨天不是还骂你大胆？他知道你想见家长的这份急切心理么？”
傅眠鼓鼓嘴，“我爸当然不知道，不然肯定打电话骂你。我昨天就说了，我男朋友怪好看的，得看紧了一点嘛。”
实际上是想缓和他和程家人的关系吧？这个傻姑娘。
他当做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拉长了声音说，“啊——这样啊。那你先答应我点好处？”
“还要好处？！”
程宥语气理所当然：“下周六，你来我家吃饭，要在这里待一天。”
“我爸不会同意的！在一个男生家里过夜…”
“我说待一天，是指的早上到傍晚，晚上我送你回去。你想什么呢？”
傅眠：“………大概是想着怎么对你腹肌下手吧。”
出其不意反撩一道，程宥被气得哭笑不得。
…
刘姨拿了菜放进冷藏室，依稀能听见程宥靠在厨房那边打电话时的声音。出去客厅后，她迟疑着对程逸说，
“程宥他…好像在和女孩子在打电话。”
程逸一惊，和老爷子对视一眼，“和女孩儿打电话？”
“听语气应该是。”
程逸有些激动起来，“上次他带着宠物仓鼠回来，陆姐还说他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儿了…”
“老爷子，程宥舅舅来了。”外面刘叔突然出声。
程逸激动兴奋的心情一瞬间被水泼熄了。每次程宥回程家，总是会有周玠跟着在后面，就好像怕程家再对他姐姐唯一留下的儿子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他失魂落魄的看着周玠带着一家人走进来，刚进来就在找程宥。
“程宥还没回来？”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苍老的声音还是掷地有声，“回来了，在打电话。”
周玠：“哦？那我等等他，有点事和他说。”
程家人没开口，客厅里如同以往每一次，安静又压抑。
不过没想到，程宥这一通电话接得时间有点长，一直到刘姨做好饭让开饭了，他才慢吞吞的回到客厅。
林绘看见刘姨端上来的菜里又有上次那女孩儿做的番茄牛腩，眼睛一眯，问刘姨说，“刘姨，你怎么想起给程宥做这个菜？他不太爱吃酸甜口。”
刘姨一愣，“我知道，但是这是他买了菜回来让我做的。”
林绘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这小子，就挑人。”
程逸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他能察觉到，他的儿子和林绘，明显更亲近一些，有些他完全不知道的秘密。
程宥挨着喊人，顺便把每次来都假装透明人的周扬拎出来，“你不是说要为联考做准备？怎么没去补习班？”
周扬欲哭无泪，“哥！我求你别提补习班这三个字！”
程宥嫌弃的看他一眼，“出息。”
周扬：“哥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搬去和你住的提议吗？我是一个免费劳动力啊！”
“我并不需要一个好吃懒做的劳动力，我有请钟点工。”
“那，那哥，我可以陪你玩游戏陪聊天陪吃饭！对了对了，我绝对不会打扰你谈恋爱的！”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都安静了。程逸和老爷子震惊的看着他，周玠和林绘自顾自的坐着没动，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周扬第二秒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老爷子目光犀利，周扬低了头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说话了，安静如鸡。
程宥倒还是漫不经心的态度，并没有嫌他多嘴的意思。
半晌后，老爷子放下筷子，沉声问：“程宥，你谈恋爱了？”
程宥“嗯”了声。
“同学？”
“对。”
老爷子看着他和程逸越来越像的模样，眉眼里他妈妈的影子越来越淡。
“我和你爸不会对你谈恋爱这件事指手画脚。你也可以带那个女孩儿回来吃顿饭。她，我是说那个女孩儿，我认识吗？”
隔壁几家的孩子也有和程宥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和他一起在一中的也不是没有。
程宥视线盯着那道番茄牛腩，淡漠的开口：“您不认识。她就是一个小资家庭的孩子，独生女，家里不算太富裕。但是她爸妈都在，叔叔是个公司的经理，阿姨专职在家里教育孩子，家庭融洽幸福美满。她大方懂礼貌，父母把她教得很好，谁见了都喜欢。”
他很少这样讲一场段话，但是这话被他漫不经心的说出来，每个人都体会到了他的话里的冷淡。